涅槃书

第一缕光
以手术刀的精准
剖开铁铸的暗
氧分子在肺泡里
绽放成白兰地
枯枝的静脉突然
涌出翡翠的钟声

你眼里的西湖
突然决堤
整个湖底浮起
成为悬在空中的
水银镜——
那夜萤火虫正用尾针
刺绣我们的影子

马蹄铁在春风里
长出青苔
而悬崖是突然
翻开的教科书
每个字都在教我
重学行走

亲人们的呼唤
长出绒毛
在皮肤表面
筑成蜂巢
那些被雕刀拒绝的
木屑
正在泥土里
练习发芽

现在我要穿过
这些温暖的栅栏
去认领：
草原的等高线
山峰的脊椎骨
以及
海沟里正在结晶的
星空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