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旷野，黑黑晚空，灰白雷鸣，五个响头。
动物之灵魂，逝去之孽畜，嬉笑与麻木，
无归处。你的灵魂是否真的隶属于动物？

拥挤的森林——飘渺前方；
拥挤的人群——各异服装。
“你瞧，那老汉木讷，
因为他生前是驴。”
蒲垫上跪着的是牲畜还是人？我分不清，
只是麻木，而后再次麻木了。烟尘色的天，
于该日格外地空白。

“诚惶诚恐地，欢迎您来到这里，犯错的动物。
自然，
您找不到脸上的恐惧；觅不到面上的欣忭。”

我恐慌惘惘和颤颤巍巍，走，
蒲垫已忘了是何颜色，
只有头垂下那刻，四周的世界，
都转而白色。
若我确犯错，怎会有天雷？
若我心诚，怎会颤颤巍巍？
我仍恭敬磕五个响头，
起身、低头，五指并拢，双手紧贴，默念了段
稀里糊涂。

“你的前世孽缘被世界遗忘了，
所以雨才会淅淅沥沥，所以空才会一言不发。”
换言之，我遗忘了整个世界。
兴许每一位动物都享受着生前的命运，
我不是很清楚。

“你的衣服上有段绳子，按理须绑起。”
为何没绑？为何牠们也未绑？
绳子为何存在？
是保护还是束缚？是限制还是桎梏？

驯养的绳索保护动物，
社会的绳索保护高级动物，
或许动物本身，就无需被保护。

牠，是否如实是牠？
为何不是他、或是她、或祂？
动物一定是牠吗？
高级动物一定是祂吗？

寻觅的双眼中，我瞥见了她。
是她！那是真正无罪、纯洁的动物！
却坚定了我有罪的论述。
“虚假且错误的，她灵魂早已消散在白昼了。”

每一个我，与每一个他、她，
都将是有罪的牠，曾无人幸免于难，
罪行永无止，牠永无尽。
是因犯罪，才成了牠；或是因牠，才犯了罪？
是因来到屠宰场，我才会犯罪；
还是因为犯了罪，才来到了人间。

每一个人，都是犯了罪的动物，
所以只能待在人间，不断洗刷，不断赎罪。
所以才会有人渴望成为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