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生命的消逝，
我总无法释怀——

许多亲人接连隐入了黄土。
日历上奔丧的墨迹，
是结痂的旧痕绽裂的新疤。
不忍直视。

还有楼下那只被遗弃的橘猫，
也终于在女儿投喂的那个日暮，
蜷缩成了风干的剪影。
一触即碎。

当夜色漫上窗台，
女儿仰起脸问我：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小猫。
爸爸，你会认得我吗？”
那清澈的星眸，让我猝不及防，
跌入一片咸涩的海洋。

女儿，我确乎不知能否辨认出你。
正如那些逝去的亲人，
他们早已化作一望无际的青青禾苗，
在风里，沙沙，沙沙地作响。

但我确信，他们不断聚拢，
已悄然在时光漩涡的深处，
坐落成一个新生的村庄。
那里，依然溪水潺潺，炊烟袅袅。
还有一只橘猫，飞过屋檐，
簌簌地，抖落星尘的微霜，
翩然栖落你的窗前。

女儿，那时你会认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