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蓝里的军魂
——致敬警营里的兵哥哥
刘华堂

粉笔灰落在了教案上
落在了“一体两翼”工作的批注上
那是涛哥连夜抄的
说要带领战友们把法治的种子
撒进每个被毒品撕裂的日子
用微笑点燃信心
让那些被毒品啃噬的灵魂重新长出人的模样
有人举手问
警官
我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他喉结动了动
指节轻叩桌面
轻得像怕碰碎了月光
你的妈妈在等你回去……

晨雾漫过寥廓山时
指挥中心的监控屏正亮成星图
小卢的指节在键盘上巡逻
像当年在雷达站
转动旋钮
那时他数的是云端的高度
现在数的是几百个窗口里的呼吸频率
旧相册里
迷彩服还带着青春的棱角
如今肩章褪成藏蓝
他的作训服早已叠在了衣柜的最深处
压着枚褪色的军功章
而警服第二颗纽扣磨出的包浆
还带着战术背心勒进肩膀的旧疼
像道沉默的勋章

七月的太阳裹着滚烫的风
大营分所训练场上正在熔金
训练服浸成了深褐色的海
是汗水在缝补阳光的裂痕
是喘息在给大地刻下滚烫的诗行
左教官的口令劈开了暑气
擒敌拳——预备
十几道身影同时绷成弓弦
平阳
出拳要带起沙粒的棱角啊
要能撞碎风声
三千米武装越野的枪声炸响
班队列正踏碎影子的锁链
帽檐下的汗滴坠成了星子
落进了三九天冻过的骨缝里
报靶声与心跳同频
恐龙大队长的手掌拍在枪托上震得准星都在发烫
他的声音比烈日更灼人
你们
是誓言里淬火的钢
是母亲眼里骄傲的伤
三千米跑道上蒸腾的热浪是你们的勋章
射击场飘着的硝烟是你们注解“三牛”精神最滚烫的那缕光

警戒护卫大队的老姜正沿着围墙周界巡逻
皮靴跟叩地的节奏和武装巡逻时一模一样
只是枪套换成了单警装备和执法记录仪
臂章“武警”变成了“司法”
他摸了摸钢板网像当年摸靶场的防护网
那时守的是国土
现在护的是重生
纪念建党节的黑板报上还留着他的笔迹
“重获新生”
四个字骨力遒劲
是他用钢枪磨过的大手写的
笔锋里浸着催人奋进的军号声
和朗诵会上《党啊，亲爱的妈妈》的动听韵律

晨曦微露
塑胶跑道上
舒哥的跑鞋踩碎了晨露
步频像当年五公里越野
每一步都在丈量
从“毒瘴”到“清朗”的距离，
他边跑边指导战友小胡：
吸气数五
呼气数八
把肺里的毒
一点一点吐成云
老颜的羽毛球划出了优美的弧线
小侯在游泳馆的水花里练习憋气
五楼大会议室里的红歌还在余音绕梁
 
当康复口号撞碎晨雾
当书法课的墨香漫过走廊
你会看见
他们是离开军营的兵
是扎根警营的树
根系扎在教育矫治的土壤里
枝叶向着服务人民的天空生长
藏蓝的制服里
永远跳动着一颗军魂铸就的心脏
他们把“定盘星”别在胸口
将“提灯的人”写进日记里
从演兵场到戒治区
从演习的星辰到课堂的星光
变的是肩章颜色
不变的对党的忠心 

风从朗目山吹来
漫过珠江源大道
卷起片片落叶
那些个叶儿打着旋儿
飞舞着像七彩的云
有一片正好落进正在做体能训练的人群里
有人弯腰拾起
哦
是片枫叶
红得像当年授衔时的帽徽
也像
他们藏在警服里的从未褪色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