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讲台上,
把自己削成一支粉笔——
“看,我是杨绛家的老王”,
皱纹里抖落车辙的幽默
我们哄笑,练习册底下
一个不注意把“愧怍”写成“愧作”
他总把姓氏泡在玩笑里
像泡一杯温吞的茶
字里行间浮着白汽
我们伸手去接
摸到满掌的诚恳
我们偷偷把他和某篇课文叠在一起
看那个蹬三轮车的影子
如何被他的板书熨平
那些颠簸的岁月
在他每一次击掌里
变成了会发芽的阳光
吃饭路上,此起彼伏的“老王”
像麻雀在电线上排队。
只有我时常沉默——
他当然不是老王,
老王没有会发光的眼镜框,
不会用红色圆珠笔
在作文本上种满石榴树。
老王的结局是铅字印的,
而他的结局
是在擦黑板时
纷纷扬扬。
有人提起某个名字
带着旧时代的霜
他只是笑着转了转粉笔
在黑板上种出春天
——那些笔画舒展得很
没有一丝褶皱
当有人说"多像啊"
他正擦去黑板上的错别字
粉笔灰落下来
像一场轻轻的否定
——你的,我的,我们的“老王”
有不会褪色的黎明
————给予我的老师,王在江先生
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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