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朵云下生活

（一）七月的卡岛
我们不约而同
选择去卡岛
一个小小的边地瑶寨
七月的一个早晨

车队遁入一片竹林
青色瓦房便若隐若现
仿佛丛林里长出的
鸡枞菌，晨露刚被晾干

若不是谷风掀动
竹梢上空的那一顶蔚蓝
不会轻易坠入人间

在一朵云下
我们安静仰望
此刻，我打消了
为一座村庄立传的念头

（二）遥望登面
相传，发明自来水的人
是瑶族同胞的一位老者
我们慕名而去
造访那竹笕引渠的源头

我们没有去找寻那口清泉
只泡了一桶热腾腾的瑶浴
自来水来自屋后
直接引入煮锅，取之不尽

在那里，我平生第一次
结识了黄连。我发现
在大山的皱褶里
自己竟然成了
一个欲言又止的失语者

而这次，我们不去登面
只遥遥的望着。于我
即便多年以后，仍会记起
初次邂逅她的那个午后
那个雾锁山头的初冬

（三）去俾痛
回头弯一拐再拐，一爬再爬
诚然，没有喜马拉雅
那般磅礴之势
但也足够发出这样的感慨
此生从未爬过
如此之大的坡度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仰止
据说，在斗里
俾痛山海拔最高，1100米
俾痛瑶寨海拔960米
同样全镇最高

再爬100米，就可以问鼎
主人说。我们望而却步
而此时，山前的闪电
长出内陆河的样子
那汪蓄意卷起的乌云
像极了地图上的塔克拉玛干

过山雨晃亮如孔雀开屏
落在我们身上
颗颗粒粒饱满结实
恰似瑶家女端来的凉茶
正好杀杀这炙热的暑气

峰回路转，导航祝福我们
今天走过了所有弯路
从此人生尽是坦途
我想，把同样的话
赠予生活在俾痛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