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是那趟千公里列车的暗轨——  
从大西北的凉云，  
向大西南的暑气蜿蜒。  

灰浆桶倾倒紫外线的独白时，  
皮肤正皴裂成混凝土的碑文，
光用錾子雕刻痛感的方言，  
而眼底的五色经幡，在逆风中
续写残篇；  

青年用鼠标丈量边塞的像素，  
长江黄河在屏幕里缩成两道蓝线。  
咖啡与青稞酒在纸杯里对峙，  
泡出一杯比窗外更浓的夜色；

而沟壑深处，一串佛珠仍在赶路，  
捻过风沙，捻过信号格归零的隧道——  
所谓海阔天空，不过是  
经书扉页夹着的那张褪色车票；  

两个充电孔结出蛛网的果实时，  
我们轮流摘下电流的种子，  
像两盏互道晚安的酥油灯，  
用未写完的夜色作灯芯，  
任它明明灭灭，照亮彼此
沉默的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