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与钟摆的史诗》
——致霍布斯

当荒野的风撕碎最后一片云，
我们曾是散落的星，
用颤抖的手指在岩壁上画下
第一道血的誓言。

看啊！那比铁轨更沉重的，
不是枷锁，
是千万双举起的手掌，
在虚空里铸成的青铜像。

钟表匠的齿轮开始转动——
我们交出的不是自由，
而是暴戾的闪电；
我们获得的不是囚笼，
而是播种时的月光。

契约的剑悬在殿堂之上，
它的锋芒不是恐惧，
是每个黎明准时醒来的闹钟，
是母亲床头永不熄灭的小灯，
是十字路口永不疲倦的红绿灯。

这柄剑，
熔铸着最早那个夜晚，
我们瞳孔里未熄灭的野火；
剑鞘里收着，
所有未说出口的"我信你"。

当钟摆划过子午线，
我看见：
穿工装的父亲在契约背面，
写下女儿的名字；
戴安全帽的青年，
用钢筋丈量天空的高度；

穿白大褂的守夜人，
在显微镜下寻找光的裂缝；
而教师们正把古老的寓言，
折成纸飞机投向未来。

契约的剑影里，
长出一片森林——
每棵树都刻着年轮契约，
根系在黑暗中紧紧相握。

我们不再是，
咬向同根骨头的饿犬，
而是共举火炬的登山队，
在绝壁上凿刻新的法典。

不带剑的契约是纸空文，
但我们的剑，
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是焊枪下的蓝色星辰，
是键盘间流动的星河；

是永不闭合的校门，
是永远新鲜的日出，
是我们依然相信，
下一个钟摆摆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