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有蓝色的鸟鸣

   --青海湖记忆之二

          文/王  晖


多少次逐梦
向往蓝色的天空
在某个夏日的清晨
终于站在青海湖边
仰望
成群结队的鸟儿
把脆亮的鸣叫声
轻轻投进湖心
犹如我的梦幻
在海面上肆意放飞
涟漪推开天空的蔚蓝
云朵碎成细小的银光
远山静默如黛
仿佛虔诚的苦行僧
披着深沉的袈裟
伫立湖边
突然幻化出透明的影子
随鸟鸣沉入水底
整片湖水开始发烫
那是阳光在抚慰
所有坠落的翅膀
湖底的石头渐次苏醒
它们记得
每一声鸣叫的节奏与韵涵
犹如记得前世里
未完成的一次飞翔
牧人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草尖上的露珠突然点亮
那是天空在湖面
重新布置的星座
我弯腰掬起一捧水
指缝间滑下的
都是蔚蓝的寂静
和羽毛形状的时光
当最后一声鸟鸣
在掌心化作涟漪
整个青海湖
突然响起了欢唱
潮声漫过经幡的褶皱
把六字真言染成深蓝
此刻
牦牛抬头望见的云
都带着水波的纹路
转湖老者缓缓停下脚步
他的皱纹里蕴藏着
七十个春天的鸟鸣
此刻正一片片返青
黄昏慢慢融入水面
捞起散落的星光
每颗星星里都住着
尚未降生的雏鸟
月光开始纺织银色的密网
打捞沉没千年的鸣叫
那些被浪花濯亮的音符
在暗处长成发光的鱼群
洗净凡俗
放纵所有的情思
任它们游向深水区
此刻，沉默是最清澈的另一种风景
当黎明来临时
青海湖将把所有的鸟鸣
酿成蔚蓝色的浪峰
一遍遍冲刷曲折而灰暗的海岸线
进而荡涤湖心
让她的灵魂
变得澄澈而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