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季汉者，炎刘之余晖也。其志匡寰宇，其气夺三军！昔读三国，余独甚爱季汉。章武之景耀，四十三载。然余则以为，季汉当从建安起。
建安之年，天下疲敝。群雄并起，逐鹿中原。当是时也，曹瞒挟天子以令诸侯，仲谋据江东而窥神器，唯昭烈帝以布衣提三尺剑，承高祖之遗烈，继光武之鸿业，抱中兴之志向。幸遇关张，桃园结义，美名流芳。其抚民也，平黄巾之乱，安一地之邦；携民渡江，何其壮哉，爱民之心，仁名远扬。其待士也，三顾武侯，结义关张；亲和子龙，平待马黄；四海之士，无不向往。其德昭昭，其志烈烈。高祖之风，光武之才。声震九州，名扬四海。夫昭烈皇帝者，天下明主也！
观季汉之盛，割荆襄，拥益州，据巴蜀，克汉中，南抚蛮夷，西峙羌狄。三分天下，虎踞西南。卧龙凤雏，尽心辅佐；五虎上将，皆为爪牙。五虎之勇冠三军，龙凤之智追伊吕。先主之世，可谓季汉之极盛之时，纵观宇内，谁人可与之匹敌？曹、孙亦难也。
关侯者，昭烈之弟，而五虎之首也。桃园遇名主，忠义流万世。温酒斩雄，震惊诸侯。斩颜诛文，勇冠三军。白马之围，迎刃而解。华容释曹，义名远扬。镇守荆州，以死效命。单刀赴会，龙潭何惧。水淹七军，大破曹营。斩庞擒于，威震华夏。曹公尤惧，意欲迁都。孙吴鼠辈，背信弃义。吴下阿蒙，白衣渡江。君侯死战，终得殒命。呜呼！痛哉！城破危亡之际，君侯死战不退，曰：“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惜哉，壮哉！后主谥曰壮穆侯，后世亦加尊。
荆襄之失，关侯殉国，先主、翼德，悲愤欲绝。发倾国之兵，誓灭东吴，以雪此恨。然翼德之殒，夷陵山火，猇亭之败，以至先主崩殂，后人无不叹息。后世或抨之，而窃以为：纵观千年，有为江山而杀兄弟者多矣，然为兄弟而弃江山者，仅此一人，其义也，何其雄哉，何其壮哉！
至若武侯治蜀，真社稷之良弼也。开诚布公，法峻而民不怨；务农殖谷，仓廪实而甲兵足。南征七擒，非好战也，固根本也；兴兵北伐，六出祁山，非黩武也，乃报知己也。《出师》一表，鬼神泣涕；八阵遗图，风云变色。虽街亭折戟，上方谷抱恨，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千载之下犹闻金石声。五丈原之憾，卧龙归天，成都缟素，神人共泣，天地同悲，今人再观之，无不涕泪交零！悠悠苍天，何薄于怹？丞相虽亡，其魂永存。
姜伯约九伐中原，虽续武侯遗志，然黄皓弄权于内，谯周献降于外。及至成都面缚，北地王哭庙溅血，先主基业，毁于一旦。
呜呼！夫季汉之亡，岂战之罪耶？实汉气数将尽，而后主庸弱也！后世之人，莫不当居安思危，养浩然之气，造英雄之世。人曰：乱世出英雄。窃以为，盛世亦可出人杰，况今为变局之世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