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幼时入学，嬉戏庠序，未尝以学为兢业。课间或览杂书，暮归辄戏于巷陌，虽偶应月考，然名常列三甲，师长咸谓其慧。及冠而升太学，乃手不释卷，三载如一日，而绩弗升反降，终沦众末。每览榜而怅然，心若悬旌，不知所由。
       忆初中之时，学犹涉浅溪，文以诵记，理以象形，数仅套式。纵半日嬉游；临试而发，亦能摘青衿之荣。非余独敏，实课纲浅狭，试若摹形，未穷其髓。譬如稚子戏九宫，循轨而布，捷者虽胜，然巧拙之距，不过尺许。加之庠序之英散置，犹鹤立鸡群，易显其翎。故逸而冠，恃时也！
       及入高中，若攀峭壁，目眩神摇，手足无措。加之近时复休之策，时不够哉！文必析理，数必溯源，理必穷变，史必经纬。昔之套式，今成桎梏；旧之诵记，新为累赘。学如织网，一穴疏而全局溃，智若建瓴，基不固而高难擎。余虽夙兴夜寐，殚精于题海，然绩若逆水行舟，愈力而愈滞。非力之不至，乃思未通也。
       且太学之堂，英聚如星，昔之“第一”今为常士，非智退，乃境迁矣。犹百川汇海，涓滴难耀；万木竞林，寸苗易湮。每聆师训“勤为径”，然独勤弗效，心益惑。或云：“初中逸而冠，赖天资与课简；高中勤弗进，失术而心窒。”余始悟：学之道，非一径之通。
       今思之，困局可破乎？曰：“在明理致用，触类旁通。当弃死记之陋，启悟思之扉。解数理，勿止于题，而溯公理之根，作文，勿囿于范，而抒己见之新。更需知时调策：初中可驰，高中必张。预习以筑基，复盘以补漏，疑则问师，惑则辨友。若持斧斫玉，循纹而刻，虽坚可镂。
       嗟乎！余之困，非力之弱，乃道之未明。初中逸而荣，恃时也；高中勤弗达，失术也。今虽绩未显，然心渐豁：学如登山，不可囿于旧辙，当开新途；不怨于境移，宜砺己刃。他曰若悟通变，或可再攀庠序之巅。勉诸学子：莫以初中逸而骄，勿以高中勤而馁，知阶变而道异，顺势修法，则滞者可跃，困者可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