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浸透的土块在怀中冷却，
再冷却，便成为带体温的界碑。
而我的疆域蜷缩在焦土之下，
蜷缩在三十万个未阖的视野之中。
当显影液开始复苏残垣，
每一格定格是未曾闭阖的呼告。
浓烟散尽的地方，樱花与刺刀，
仍在挑断襁褓绳索。
祖先啊，我认领我指甲缝里的硝石，
你们开凿长城骨节，凿穿石头，
凿穿时间的底片，
故宫飞檐便举起整个拂晓。
血泪浇铸的堤岸上，
被折断的桨片与誓言，
从西湖沉入水底的暗夜，
打捞半枚带血的月轮。
当砖缝渗出嘶吼：
每一处豁口都有不屈的头颅拱起脊梁；
当樱花落进烫伤的神社，
所有碑文都布满骨裂的脆响，
夫子庙青苔漫漶的钟盘，
骤然绷直光的指针——
千万个胸腔里，
未名的长城在延长！
以界石为印章，
在每寸春草返青的版图拓印姓氏；
用碑林的偏旁，
组成大地之上最终的两个词：
中国万岁
中国人民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