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个日头啃着土地
玉米苗蜷成问号
裂缝吞掉巴掌
蝉鸣也哑了半截
 
我站在田埂上 
像根旱烟杆
一头挑着抗旱的桶
一头挑着防汛的锹
云飘过来时
眼睛先于喉咙发紧
 
是盼一场透雨 
润开卷边的叶
还是求它再等等 
等沙袋垒好
等低洼处的老人挪进安置房
群众的屋檐下 
水井早见了底
可另一些屋檐 
正怕雨水漫过门槛
 
风带着云影掠过眉头
突然懂了 
基层的天
从不是非晴即雨的单选题
那些被叫做"命令"的纸
该裁成测墒的尺
量过干裂的土 
再量屋檐的高度
 
让形式主义歇在树荫里吧
我们要做的 
是把每滴雨
分到最渴的根须
把每场风 
挡在最危的墙前
让"为民"两个字
不在云里飘
要落在裂开的地里
长出自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