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宝塔湾打了个旋
江底的暗流在沙上写字
写顺水的轻快 写回头的深沉

晚风吹亮洋码头的灯盏
浮漂在浪尖挑着星星
凉棚下的笑漫过石阶
泡澡人把凉水泼成浪花

1988年的漩涡还在转
卷着我当年的慌张
那时少了细密的网
好多背着书包的娃 在浪里晃
脚底下的水正悄悄拽
他们浑然未防

后来有人手拉手在浪里搭过桥
水漫过指缝时桥陡地散了
沙粒至今记得那道裂帛声
藏在螺壳深处 潮来才肯哼

铁栏杆在滩上划道痕
这边是人间的暖
桑荫盖过楝果
樟叶衬着合欢
那边是江底的凉
广播里的提醒泡软了风
像块泡不烂的棉

冬泳队的救生衣悬在枝桠
风一吹 就成了
浪尖最亮的帆
红漆画的警示牌
在风里慢慢结痂
成了江岸的掌纹

充气臂环挂在栏杆
皮划艇泊在派出所门边
孩子们的脚印轻轻浅浅
钓线垂在水面
钓不起深水里的痛
却钓得住
这风平浪静的金贵

浪花退了 在沙上
接着写半行字
没开的芽 刻进纹路里
正冒的 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