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永凝在九十二岁
老堂屋八仙桌上的宣纸
托着九十二方印
每方“之墓”二字间，都暗含着
青石信箱的锁孔——

帘上锁孔的纹印有
母亲数粮油菜布煤票的食指
领票摁薄纹理的中指
纳鞋底顶出老茧的拇指
最终镌刻了，我肚脐拓下的纹印

这枚泛光其间的纹印
敢挡风霜——清明前上山
固执一瓶老井的水
化金漆时，话入我童年的碎事
鸡鸣、芋叶烟、槐花香语

——总有飞鸟，凌空啼醒我
鸣声要钥匙转动
肚脐齐准“之墓”间锁孔
用父亲丢下的铜烟斗，双手过顶
酒上三杯——“涌泉乳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