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弯曲的脊梁
驮着世代相传的石碾
在山峦林地间
用锄头缝补岁月的荣枯
碾磨出襁褓的壮硕
她从未走出大山的怀抱
被老屋的藤蔓吸干了青春

越来越多的外部信息
象胚芽用头骨撞击春天
燎乱了母亲迷朦的眼睛
在多次裂帛脆响之后
母亲的眸子长出冬后春笋
老屋斑驳的土墙在砼料中崩塌
油灯羞愧地藏进白炽灯的记忆
荒凉的故土
开始上演日新月异的神话

父亲撕开浆硬的衬衫 暴裸胸膛 
让春风灼烧勒入肩骨的绳结
母亲则用颤抖的心跳解开裹脚布
让双足酣畅地迎来自由的新生

没人再叩问贫瘠或丰饶的过往
贫瘠的沟壑是母亲童年的经线
丰饶的伤疤是母亲壮硕的纬途
她曾在雷暴中踩着雨箭
用闪电割开缺衣少食的乌云
打开愁眉紧锁的门户
托举起摇摇欲坠的茅庐

母亲 终以鹰的姿态
挣脱了枷锁
羽翼掠过世俗的瞳孔
雏燕纷纷振翅而起
从此天地牢笼再也关不住
母亲一飞冲天的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