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引

木杖削成秒针，
把行囊压成扁舟，
碾过雷峰塔的倒影。

当春水漫溢，
当柳烟织满长堤，
青衫客啊，你的竹伞在飘零，
伞骨间尽是鹧鸪啼鸣的锈迹。

桥头玉笛，曾吹落疏影；
袖底云霞，已碎成齑粉。
而残碑静卧，
风霜在裂隙里酿酒，
酝酿着被月光层层收紧的黑暗。

雁阵驮着失效契约，
驮着游方僧的芒鞋，
穿过千山霜襟，
穿过芦花雪野的虚无。

当行迹被西泠的钟声埋入烟棹，
当孤鸿的飘萧掠过，
最后抖落的，
仍是未封缄的遗书。
拂袖处，一襟香犹未绝，
如西湖，我的婚床上，
不眠的雪片正逆流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