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蜂⼈

他的⽼婆在摇蜜桶

他的⼀⼉⼀⼥，在搭积⽊

他在外间捋起裤管

他把抓来的⼏只蜜蜂

放在膝盖上，让它们蜇

他曾经抓过⼏千只蜜蜂

放在膝盖上，让它们蜇

他说，他的骨折

就是被这样蜇好的

那时候，他在呼伦贝尔

现在，在红⽔河边

他准备采⽤同样的⽅式

来治疗⼀下前列腺

他是如此贫穷，多病

乃⾄于浑⾝充满甜蜜

彩虹

就挂在两栋楼之间

一栋楼的左边

另一栋楼的右边

一出地铁站

你就看见了它

你站在那里

定定地望着它

你看到有几个人跟你一样

也在望着它

一个送外卖的小哥

一个学生

一个刚停好自行车的中年人

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你没见过他们

将来也不会再见到

但是，此时此刻

你们却都站在那里望着它

爬山虎带来的

爬山虎沿着墙壁

爬上来了

还在继续向上爬

绿色的茎秆

浅紫色的

还没有舒展开的叶芽

正四处寻找方向

这是今天早上

透过窗户

我所看到的

可以想见

不久后的日子里

它们将会完全爬上来

爬满整个窗户

可以让坐在那儿的我

偶尔停下来

看着它们

以及从它们的枝叶之间

漏出来的一些光亮

云峰寺

有一枚一元面额的硬币

静静地卡在

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云峰寺内

一棵有着1700多年树龄的

桢楠树旁边

那座石塔第四层基座

的石头缝隙中

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

怀着什么心愿

以一种什么样的力度

准确地把它卡在了那里

在一个下着小雨的下午

正好被从寺内走出来

从旁边经过时

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的我

准确地看见

记住，然后忘记

又在这个上午想起来

出门

昙公馆前面有片广场

晚上经常有人

在那儿打羽毛球

嘭嘭的拍打声传过来

又沉闷又响亮

你经常停在那儿

看他们打球，看球

从一侧飞出去

又从另一侧飞回来

有时它没飞回来

落到了旁边草地里

你就看他们掏出手机

摁亮电筒

捏着一束光柱扫来扫去

有时它落在了树上

你就看他们拼命摇树

看树梢上那只白白的小球

以及部分暗蓝色的天空

有时候还有星星

双向奔赴

我像它看着我那样看着它

它的眼睛，眼睛里的那个光点

皮毛覆盖着的一张脸

我只能看到正在看着的这些

再也看不进更里面去了

屋子里暖烘烘的，柴禾

在炉子里燃烧着，噼啪作响

外面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它蹲在地上，望着我

它应该也有跟我一样的努力

定定地蹲在那里

它被它的狗形困住了

那股向我投来的热切目光

被一层虚有而又实在的膜阻挡着

或者对我来说也同样如此

最终它急了，一圈圈地打转

嗅我，舔我，蹭我，尾巴摇来摇去

这是它撑破那层膜的方式

我报之以一只手的抚摸

我也只能报之以一只手的抚摸

“头条诗人”总第1113期，“中国诗歌网”原创版第1期

编辑：王傲霏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