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在晨雾中轻晃
茶汤沸腾着岁月的清香
我们不追问山外的潮声
只听风刮窗棂的低亢
候鸟掠过时无需挥手
脚印在沙岸自然成行
风铃摇碎所有预言
此刻正悬在屋檐下独唱……

苔痕爬上旧瓷的裂痕
像年轮在陶土里生长
雨滴敲打青石板的节拍
比任何乐谱都接近真相
蝴蝶停在翻开的书页
翅膀抖落昨天的夕阳
我们用指纹抚平褶皱
让每个瞬间都柔软如床……

溪水绕过天涯的礁石
突然想起海角的方向
渔人收网时并不数鱼
只说今天的云很吉祥
孩子们用树枝画圈
圈住正在融化的冰糖
蚂蚁排着长队搬运
托起比自身更沉的重量……

琴弦震动后的余音
在墙角结成蛛网
不去擦拭玻璃上的雾
让朦胧成为自然的纱窗
邮差把未寄出的信
叠成纸船放入河中央
候车亭的长椅上
两片银杏叶色彩金黄……

茶渍在杯底画山水
墨色渐渐渗入宣纸之上
老唱片旋转出沙哑的声音
吟诵岁月的雨雪风霜
裁缝铺的木尺量着
想知缩水的光阴多长
我们收集所有碎布头
缝制成过冬的棉被和衣裳……

萤火虫提着灯笼经过
将石缝里的野莓照亮
守夜人用星子计数
把黑夜折成纸飞机翱翔
晾衣绳上的白衬衫
飘着未干的肥皂香
风经过时带走纽扣
留给女孩的梦乡……

冰层下仍有鱼群游动
气泡演化成冰花那样
我们不破译水的密码
只听冰裂时炸开的脆响
雪人站在十字路口
等春天来认领围巾和服装
融水汇入所有河流
最终回归云的向往……

当暮色染黑蓝色的天空
路灯次第亮成萤河荡漾
我们数着闪烁的星星
把未完成的事交给风来承当
钥匙在锁孔轻轻转动
开启的是梦寐以求的理想
所有未来都已抵达
在如诗般的当下豪迈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