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箱打开时，霉味漫过十年​
纸页脆得像他最后咳嗽的尾音​
那些用朱砂勾边的武生脸谱​
还在泛黄的宣纸上睁着眼​
刀马旦的水袖凝着松香​
每一笔手写的唱词都在褪色

却仍能听见他唱《娘送女》时​
丹田发力震落的灰尘​
锣鼓点在记忆里生了锈​
他倒立时，世界在桌角倾斜成锐角​
穿云箭般的跟斗翻出时光裂缝​
铁打的刀穗还在半空旋出风车

而如今，戏台上的灯光早已熄灭
只有旧戏本里的折痕还在疼
像他当年勒紧的彩裤腰带
勒住了整个剧团散场的黄昏
昨夜梦见他踩着方凳取箱顶的戏谱
白发扫过 "辕门斩子" 的标题
突然一个鹞子翻身，纸页纷飞如蝶
所有失传的招式都活了过来
刀光劈开积尘的窗
照见戏谱空白处
我用眼泪补全了最后一句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