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棵老屋的小草识得我
但我认得屋顶上沉默的瓦片
昨夜，风雨再次光顾
在“轰轰”声中，又一大片
残躯归于尘土

这老屋是我老家房子的近邻
主人早已漂泊异乡。我知道
数十载来，纵有瓦片顽强呵护
它仍在风雨中不断飘摇
如今，只余下几段残垣断壁

今晨推窗，我讶然发现
昨夜的风雨之后
仍有数枚瓦片，倔强地
踞守于倾斜的梁木之上
这执拗的姿势令我敬畏
却不知它们还能守望多久
或许一阵风过，便化作碎片
——这何尝不是一种
粉身碎骨的痛

数十载光阴啊。瓦片
历经多少曝晒与冲刷
它们与老屋一道，定然在
默默等待主人的归影
这巨大的遗忘，竟使苦难
也钝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