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树梢打了个结
蝉鸣突然瘦了半分
秋光腿走荷叶最后一点绿色
淤泥深处牵牵绊绊
藕断丝连
 
云在赶路
每一片都驮着
比芦絮更轻的秋意
天空因此高了三寸
影子漫过麦茬地时
抖落三两颗星子
像去年遗落的麦粒
在土里翻了个身
顺着布满老茧的掌纹
辨认去年的雨水
评估来年的收成

透过第一颗露珠
看见霜降正在远处磨镰刀
而河流正把上游的月光
酿成陈年的老酒
绳索上晾晒的旧衣
已经没有汗的味道
被慵懒的秋阳
熨得平平整整的
像封早已写完的信
开头是夏的余温
结尾是秋的指纹
 
雁阵切开暮色时
大地悄悄松了松筋骨
那些藏在年轮里的雨
开始在某个深夜
长成下一季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