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棵树

有一颗树它常驻山下
根须缠着旧年的弹壳
把烽火捻成土壤的皱纹
树皮刻着合作社的印痕
褶皱里长出新的年轮
斑驳记忆中的这棵树
没有吐露任何语言
却道尽世事百年沧桑
历经雨雪风霜 历久弥坚
它的根须比爷爷的胡子还长
从1921年长到现在还在生长
它的根须深埋进故乡的土壤
已落下的秋叶随风飘荡
一直在流动时光中飘泊
好像没有一个固定站台
可以令它安顿身心修养

这一颗树它长着长着
就长进了游子们的心里
每逢一想起它的模样
就立刻回溯到了童年
大家围坐在大树底下
讲民间故事说妙趣人生
谈西游评水浒梁山好汉
仿佛汇聚了所有漂泊的故事
全然收纳世代相传动人篇章
树垂着绿荫仔细倾听
像一本敞开的族谱
接住所有坠落的乡音
不厌其烦 心怀喜欢
保持它那寂静的模样

记忆中的那棵树
仍在家乡默默生长
有人把根扎进边关的雪浪
有人用砖瓦砌起生活的小康
有人在宦海点亮盏盏明灯
有人挥汗在自动化生产车间
更有人躬身树旁犁开土地的希望
这棵树啊始终是这棵树
天天陪伴蓝天白云
在家乡的那个角落
静静地数着云影
默默地丈量星光


随风飘远的落叶归根
每一片都附着漂泊的烙印
将每一片漂泊的方言
都融进这浓浓的月光
酿成春泥滋养新的年轮
生生不息的思绪妄想
如根系在时空深处蔓延
恰似这无有始终的量子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