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知道，那一天是我们最后一次
在尘世的对饮。握住杯盏听你讲
“猫耳洞”的故事

你说夜晚寂静的时候
耳边可以听到
天空划过流星的声音
那是怀念战友的歌声

在这个以河流和谷水命名的县城
我们习惯用涡河的甘露
开始叙事并畅所欲言

我从少年的村落向你奔来
我喊你一声哥哥，喊你一声
杯中溢满陨落的悲歌

那时候小县城写诗蔚然成风
你开的“中尉火锅”饭店在那个落雪的冬天
显得异常的温暖，木炭的火光
照亮小城的夜晚

你把我们从四面八方喊来
那不是《诗参考》，更像是
小城诗歌最美的春天

今晚，一条悲伤的河流和一颗
陨落的流星，一起进入我的腹腔
五脏六腑，悲痛欲绝
我再喊你一声，小山哥

今晚的酒是一杯离别的酒
这一次的离别是那么遥远
遥遥无期

我们都以歌颂一条河流为信仰
我用这样的方式讲述你的一生

尽管，你已放下钢枪很多年了
尽管，你已退出法院工作很多年了
尽管，你已在一场大病后靠轮椅行走
尽管，你连说话都开始艰难了
尽管，尽管你突然沉默了几天

今晚的星象暗淡无光
我最后再喊你一声哥哥
愿你魂归山河
涡水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