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张纯如

戈三同


一个人，古城街巷里穿梭
一个人，异国他乡的寻迹
一个人在路上，背靠孤寂
失眠、掉发、暗自抽泣
一个人，只因身体里
住着一个祖国
只因笃信
“遗忘，等于二次杀戮”

一个人要侧身于那些，欲盖弥彰的缝隙
给遮掩的真相，找回天空的位置
一个人要用笔尖，燕子一样衔一片彩云
披在瓦砾中那啼哭的孩子
赤裸的身上
一个人还要腾空，一个女姓丰盈的内心
用来塞下三十万人的恐惧、呻吟和呐喊
塞下三十万人的无辜，破碎、屈辱和毁灭

拂去封尘，拎出一片残瓦
它曾是脏的
躺下的记忆，一经唤醒
一串抖落的叹息，也曾是脏的
那一场无比肮脏的涂炭
过去那么多年了，以至于现在
又从里到外
弄脏了一个人，和平阳光朗照下的呼吸
和自己干净的身体

这是一个平和而安静的午后
在洛斯盖。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
但还是惊动了草坪上的鸽子
和树林间跳跃的松鼠
一个人，左右环顾这个世界后
走向停放的爱车
那一刻
一个人毫不犹豫，举枪
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像对准了
这世间全部的罪恶
一个人，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