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啃噬沃野的遗迹
破碎屋脊垒起丘陵
妻子斟满一盏茶
清涩晕开回音
如觳觫游鱼
搁浅荒地

不老铁锤
纱线白手套
重奏断壁交响
孩子惊起一盏灯
迷彩与泥辉映成影
高筒靴拔起 饥人歌唱

老人轻敲落嶙峋烟土
溅起灰雾画框沉浮
枪声、鞭痕和麦浪
睡在他的病榻
蓝色中山装
墙头张望

无数钢筋
颤抖着出头
血脉纵横交接
被扭捏分化成网
嫁给红砖 黑瓦 灰墙
娶不走 窄窗 矮灶 旧床

水泥与碎石窃窃私语
爬进搅拌机的胃里
丈夫用锹铲伴奏
直到虎口脱皮
也无声无影

生在岩层
沟壑流进指缝 
活出皲裂
泥泞着死去

庙堂高旗
铁骨铁筋
魁梧病躯
鼓者难寻

若抬头
拂去梦影
所有树壮烈焚烧
嚼碎自己的根
以腐殖质哺育仇敌
要下坠
不落一字一句
缓缓升空的混凝土
盖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