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后的雨，  
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反复拉扯着  
这座小县城的夜晚。  

老婆的膝盖，  
像一个微型气象站，  
每次降雨前，  
提前发出红色警报。  

我的腰间盘，  
像倾斜的应县木塔。
几十年青春，  
辗转成一张X光片。  

歪斜的窗户  
不能吞吃所有的雨声。
当年那个丈量世界的青年，  
如今正用玻璃胶， 
填补生活的裂缝。  

多希望此刻  
指间能有一支烟，  
让明灭的火星代替我。
说出那些，
在雨夜汹涌的沉默。  

但我知道，  
我连堕落的资格都没有。
旧电脑里躺着，  
未完成的文稿。  
像一盒过期的止痛药。  

每个标点符号，  
都在等一场，  
文学的阵痛。  
等待被印刷成，  
可以兑换柴米的， 
铅字。  

在雨停之前，  
我们依然会，
用身体预测降水。  
把止痛膏药，  
拼贴成一份，
生活的天气预报。  

至于其他的，  
关于文字的梦想，  
就让它蜷缩在病历本上。  
做一粒，
不肯融化的药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