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密苏里河畔转身，  
将东方血泪凝成三十万粒石英，  
嵌入英文的经纬——  
那些被抹去的哭喊，  
让1937年的血霜，  
飘进1997年的油墨。  

当档案馆的尘埃，  
爬上你年轻的眉弓，  
南京城的砖缝渗出墨色露水，  
每一滴都在你稿纸上，  
漫成带刺的荆棘。  

当耶鲁的微光穿透纸页，  
暴行在德语笔记里显形。  
而你把笔尖铸成铲刀，  
掘开七层冻土，  
让蜷缩的骸骨，  
在动词里重新站立。  

有人称你为历史的接线员，  
在遗忘的断崖间架设铜索。  
可我知道：  
你掌心的茧是蛰伏的种子，  
在松针积满的深秋新绿蜷曲，  
仍把真相顶破冰层。  

如今我站在里运河堤，  
接住你传递的烛台，  
看火苗吻过月季的刺丛，
在每双年轻瞳孔里，  
复燃成星群——  
它们不再飘零，  
它们织成经纬线，  
紧握五色土的根系，  
测量复兴的春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