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蹲在石阶的褶皱里
像未被驯化的云
当年李白仗剑而过时
或许也曾被这样的眼神打量
那目光里有金顶的雪
有洗象池的雾
还有些人类弄丢的
毛茸茸的野性
 
游客递来饼干的手
总带着试探的虔诚
它们却不拜香火
只在接食的瞬间
露出与古佛相似的悲悯
仿佛看透了
我们把欲望伪装成布施
把惊扰说成了相逢
 
偶尔有顽猴抢过背包
抖落一地尘世的碎屑
防晒霜、门票根
还有那未写完的诗
它们扯着塑料瓶晃啊晃
听里面水声叮咚
像在模仿山涧
模仿那些
还没学会讨食的年代
 
暮色漫上来时
它们退回林莽深处
背影融进崖壁的苔藓
而石阶上残留的爪痕
多像谁在问
究竟是谁
在喂养谁
谁又在被谁
悄悄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