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会议室 声波突然打了趔趄
像信号不良的对讲机 吐着含混的音节
白大褂轻描淡写 递过一袋板蓝根
把三天后的风暴 折成药房里的小票根
 
体温表爬过37.5的刻度时
输液管的液体 曾短暂熨帖红肿的战场
我们都以为 不过是换季的小感冒
没听见咽喉深处 炎症正把刀锋磨亮
 
星期三的黎明 被窒息感猛地拽醒
平躺成了险境 喉咙在喊："这里堵了！"
靠枕撑起救命的岸 疼痛是立体的潮汐
刺穿扁桃体 漫过左腮 钻进耳道的缝隙
每一次吞咽都像咽着碎玻璃
口水不由自主滑落 是身体在无声求救
 
僵硬的脖颈 托着沉甸甸的警告
有些疼痛 从来不是轻描淡写的玩笑
当现代医学的便捷 撞上经验主义的轻佻
最佳时机正从输液管的滴答里 悄悄溜掉
 
还好 身体比诊断书更诚实
用灼烧感写血书 用窒息感发警报
这不是抱怨 是给每个诊室的提醒：
请接住那些细微的信号
在生命的咽喉要道 别让轻视 长成最险的病灶
 
周四的晨光 拽着蹒跚的脚步
八点的卫生院 空气里飘着焦灼
复查的念头在喉咙里打转
预备着县城的方向 做最坏的托底
 
前日的药袋还在诉说
板蓝根混着阿莫西林的粉末
周二输液管曾绽放的微光
周三续滴时却撞见恶化的陡坡
白大褂终于收起轻慢
引着走向五官科的门廓
 
胡医生正为伤口缠裹绷带
见我喘息如风中残烛
立刻停下手头的活计
压板探进口腔 照亮危机四伏的角落
"情况危急 半封喉了！"
一句话砸醒混沌的迷雾
 
抽血单在掌心发皱
我扯着含混的嗓子问："能好吗？"
他眼里的笃定撞碎惶惑："能！"
"若治不了......"话音未落
已被果断打断："时间不等人
快去化验 好对症下药！"
 
半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会厌炎三个字 终于揭开谜底
金嗓子含片先熨帖焦灼的口舌
他亲手冲开百蕊与金叶败毒的汤剂
凉温正好 接住我颤抖的手臂
 
输液管再次流淌希望
上午的点滴还没滴完
窒息感已开始撤退
傍晚朋友熬的小米皮蛋粥
终于能顺着喉咙 淌成温柔的河
 
周五的阳光 跟着输液管爬进血管
医生说："一周便好 安心休养"
疼痛在退潮 但警钟要始终清醒
响在每个听诊器的另一端
响在"应该没事"的口头禅之上
——健康从不说谎 每声不适 都是生命在认真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