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曾有一万次我背对风声站立 
在县志褶皱的页隙间寻找你 
旧屋檐的雨滴还悬在云里 
而砖墙坍圮的声响早已被野草吞尽

那年迁徙的车辙碾过麦地时 
枣树把根须扎进更深的黑暗 
河床裸露出时间的骸骨 
沙丘开始在我眼眶深处堆积

每粒沙都是醒着的坐标—— 
指向打麦场金黄的晕眩 
指向石磨旁破碎的月光 
指向井绳勒进掌心的盛夏

如今我用脊椎丈量大地 
驼峰般起伏的荒原之下 
被水泥封印的灶神依旧 
用余温炙烤未完成的诺言

野鸽群驮走最后的烟囱 
云朵在新建的水塔上飘移 
唯有沙粒记得所有门槛的高度 
记得雏菊怎样在墙角颤栗

当星群变成陌生的路灯 
我仍用颧骨承接北方的雪 
用沙粒计数每个清明 
直到大漠在胸腔里呼啸而起

哪需什么沧海呢 
我的肉身早已自成废墟 
每粒沙都是倒置的钟楼 
在风里敲响苍茫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