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瓦浮在雪气中， 
天地对折成镜。

卖酒人走过—— 
竹筐压满晨昏。

他渐渐走成低处的逗点： 
有人用冻红的手指拆年历； 
有人呵出雾气，裱进旧纸； 
有人数着酒瓮反光里的空碗。

我们一同走向明镜， 
却照出不同的霜。

见过：
跋涉者闯进荆棘林， 
每根刺都在转他的旧唱片； 
行囊里月牙形的怒气， 
撞出碎银般的独白。

直到他俯向冰面—— 
在哑光的故事里，捞起刃： 
所有磨圆的棱角， 
都曾是向内的刀。

雪不停落下。
当脚印都成传说， 
我们终于学会：
用沉默的听力， 辨认自己—— 
那枚落在万物深处， 
最轻又最重的，透明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