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西部洋芋花初绽的故乡 

山丘与星群在此守望，牧鞭的脆

响仍在云端回荡 

她解开七彩花袖的盘扣时， 大墩

岭的九月正抖落雪籽 

而武陵的"秋老虎"仍在山岗徘徊


那些被地窖捂热的呢喃 ，要学会

在土家族规里生长 

蝉声早已沙哑，她顺着梯土攀爬

朝海东方向呼吸凝望 

思念融进暮暑的氤氲，浸湿脚下

倒淌的月光 

洒向梯田的阡陌——一行行未写

完的诗 

渗入二百年前迁徙路上的黄昏


侧耳时，听见星子坠落私语 

倦了就枕着东山的脉动，聆听地

母熟悉又陌生的心跳 

记得嫁妆是满筐洋芋的沉默

唯有马铃在蜀道摇晃，若醉着互

助土族的酩馏酒香 

翻过垄蜀，婆家的桐茶林让出三

分坡地 

土家背篓响起安召舞的鼓点 

从此，薅草锣鼓便有了青海的花

儿转音


织布机绷紧的经纬，缠绕两段岁

月的魂 

一曲是轮子秋旋起的紫，一曲是

地窖未醒的根 

在酉水的镜面下，映照出故乡的

模样



当阿婆唤她"东山之花"，她俯身

撩起露湿的裙 

——将千层地母的褶皱，绣进西

兰卡普的丝纹

让洋芋的根须，在武陵的土壤里

长出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