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筏子——筏子客的黄河谣》‌
黄河两岸的风土人情
黄河养育的绿色羊群
创生了
古朴素雅的
水上交通图谱
羊皮筏子
一波波水文
一浪浪水手
一声声豪放
一幅幅壮观
默契的粗犷
行云的自如
黄河的水面
漂浮起
羊皮筏子的囊气味道
流露出
筏子客们的沧桑面容

一、羊皮鼓胀‌
羊皮鼓胀
饱饮风与沙
黄河的脉搏在皮下奔涌
十八个浑圆的气
是十八颗倔强的心
托起一叶扁舟
浮沉千年浊浪

筏子客的脊梁弯成老榆木
手掌皲裂，如河床龟裂的纹
他数过九曲十八弯的险滩
却数不尽漩涡里沉没的晨昏

二、浊浪谣‌
“哎——哟嗬！”
一声号子劈开雾霭
惊起水鸟掠过苍茫
前浪是祖宗未冷的骨
后浪是儿孙待写的殇

羊皮筏子
一页漂流的史书
载着秦时的月
汉时的霜
筏子客的调子沙哑
唱碎了多少残阳？
“走咧——生死不过一碗黄汤！”

三、筏如人生‌
顺流时
轻似一片芦花
逆流时
重如整座太行
皮囊会瘪
但魂灵始终鼓胀
像岸边永不低头的红柳
任风撕扯
根须仍咬紧土壤

夜泊时
篝火舔舐星光
黄河在鼾声里继续流淌
梦里有人喊：“开筏喽——”
醒来只剩半袋旱烟
和腰间磨亮的铜铃铛

四、终渡‌
最后一道湾，名叫“故乡”
筏子客卸下空瘪的皮囊
他说：
“这河啊
吞了多少故事
吐出的
全是沙”

羊皮筏子搁浅在滩头
新生的芦苇掩去旧伤
只有风还记得——
那首未唱完的谣
混着泥沙
沉入河床


作者：蔺峰
2025年07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