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小城雨霁
俯视楼下卖场橱窗
塑胶模特的头手脚及假发
已悉数拆除入袋
次日洗漱完毕，拉开窗帘
她又挺立于橱窗中
且换了发型和衣服
表情比昨日更见生动
如此反复，以至于
我每天看见的
不是同一个模特
有天她还带了一顶牛仔帽
看起来像假小子
生活多么辛苦——需要
她每天精心装扮
更换一个面孔，以
笑对世人。如果都是我
这样形而上的看客
她拼装的笑容、美，卖力的
招徕显得劳而无功
为讨生活我混迹江湖
与各色人等游说，不得已靠舌头
断人世未尽事宜
所约之人又一次悔约
我在悻悻离去时禁不住又
看她一眼。仿佛看到自己
也站在同一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