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秤
昨夜秋姑娘，挎着褪色的花篮
露水浸透柳条缝的补丁
悄然停在你的窗前，你竟未觉

哦，定是睡熟了
鼾声押给地头的贷款单
梦里，也忙着
把星光编成捆菜的绳

许是太忙：
忙着把抵押了晨光的鲜翠
塞进印着商标的蛇皮袋
还清点猪崽脊背拱起的算珠
那圈门内哼唧的密码
正破译包谷面掺水的账单……

也许，你早已知晓：
稻子弯腰的弧度
是土地写给霜降的欠条
泥浆裹紧的脚踝
正把年复一年的汗水
浇向那封被冻土
噤声的春天

天空倾倒进
倒伏的葵花田
云朵卡在
电子秤的裂缝间
你说，那秋姑娘的馈赠
是你典当春风，赎回的
一粒沉甸甸的收获
和半筐晚霞在秤杆上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