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闹钟
碾碎昨夜的梦
镜中白发
如秋后的芦苇
轻轻摇曳

咖啡杯沿
残留着二十岁的温度
办公桌上的绿萝
已悄悄爬过
第三个五年计划

地铁玻璃
突然映出父亲的脸
我低头
看见自己的手
长出他的皱纹

母亲的电话
把岁月包进饺子
"冰箱里存着你爱的馅"
却没说
她的手指已捏不紧
生活的褶皱

我们收集钥匙
却弄丢了
最想打开的那扇门
密码锁在深夜
亮起红灯：
"记忆已过期"

毕业照里
那个用目光描摹的身影
如今在家长群
发着"收到"
像当年交还的
未拆情书

医院的走廊
吞噬未言说的话语
CT片上
显影着所有
透支的青春

现在我要
点燃备忘录里
标着"等有空"的星标：
去冰岛追极光
在暴雨中接吻
给十八岁的自己
写一封长信

当月光来清点
人生库存时
我要交出
满是折痕的地图
和背包里
那朵风干的
野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