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最早动工的
是曙光
他擦拭青苔，雕刻老房子
咳嗽的身影
用暖黄，光柱里呢喃的尘埃
装订出
一个崭新的今朝
或未来

农民工，将要挥起锤斧
他们像“英雄奈特纳尔”，天生憎恨
一切腐朽的事物
“要砸烂这个旧世界”

而我已经在记忆里
保留了这条老街
在念头变成推土机之前
我与市政规划不谋而合
—— 但那是在镜框里固定。
在加固之前，挂“老宅保护”的牌子
之前，我已经偷偷地
将老街的晨雾、青石板、鸡鸣
木窗棂、散架的收音机、岁月里窑变的
泡菜坛子
转移了出去

所以，我抢在
怀旧的形式主义施工前
完成了对他的改造
可这是一次个人化的改造
很可能是不成功的：
我虽出生在这条街上，就像
我写诗，有挺好的素材
但造出的东西一样得不到
大家的欣赏
一一 也许，一切
长在基因里并衰老的
建筑
都是值得
被拆迁的

2025.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