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
总觉得小草孤独
常常躺在草坪上陪她晒太阳
后来他以骄傲的姿态
买下整块草坪种上韭菜

每到清晨
空荡荡的碗里只有面
飘在最上面的韭菜
应该是小草来见

独自躲在小床上
画一画明天的太阳
黑夜是我向往光明的眼睛
看今夜星辰
看小草更青
眼角的细纹
是时间留给小孩子的一见钟情

每到韭菜割完一茬
总觉得是她换了新的衣裳
风摇过她的腰肢
像那年我枕过的草香
不敢轻易躺下去
怕压弯
她藏在土下的
旧时光

习惯对着黑夜画一个太阳
笔锋总偏向北斗的方向
在太阳的怀抱里
撑开一把伞
从黑夜走向黑夜
从晴川走向晴川
我要落进斜阳的眼底
化作草坪上的光斑
那些细纹不再是皱纹
是小草爬过岁月
在眉骨间的
转身

如今草坪淹没海的边界
韭菜从记忆里长到天边
而我
颤抖的手画不出颤抖的太阳
只等晨光
把一片叶子镀成
她当年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