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端着喷壶绕花盆,压得低低的
水珠沾在月季叶尖,晃了晃才落
忽然想起汪曾祺的话——原来日子能这么软
粗瓷杯刚冒白气,阳光就漫过藤椅扶手
暖得人想蜷进去打盹,风把云推得慢
连影子都跟着懒
早高峰地铁门“哐当”关,比没说完的话快
总想起从前的车马:邮差的铃绕三条巷
等信的人能在门口站半响
现在一句“下次见”,转身就被人流冲散
少年时攥着光阴造,总觉得日子是扯不完的棉线
直到拧家具螺丝时数着圈,多拧半圈才放心
擦茶几的布拧出半盆水,指缝沾着灰
才懂这些捏在手里的碎事儿
是生活最软的针脚
用指尖把茶梗从玻璃杯里挑出来
它们沉在杯底,转着小圈
像把零碎的时光,慢慢捋进岁月的褶子里
记得苏轼说“飞鸿踏雪泥”
我却在擦净的窗台上,看见昨晚读书的灯影
还沾着半片昨晚的月光
长长的路不用赶,每一步踩实了就好
看月季抽新枝,听茶在壶里“咕嘟”响
看云来云往时,把“从容”两个字
轻轻,绣进日子的针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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