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夏夜

小时候暑假的一个下午，
父亲带我去供销社买化肥。
父亲推着独轮车走着前面，
我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我们走在乡间大路连着小道的路上。
我一会儿折根树枝，
边走边挥舞；
一会儿追着蝴蝶，
不知疲倦地奔跑；
一会儿摘一片荷叶，
顶在头上当草帽。

我们回来时，
经过父亲的朋友家，
父亲和我被留下吃晚饭。
吃完饭又是拉家常，
回家时已经深夜了。
父亲大概喝了不少酒，
不过酒劲也醒得差不多了。

父亲看我困，
怕我黑夜里跌倒，
让我坐在独轮车上。
其实，离家并不远了。
父亲推着独轮车，
车上载着两袋化肥和我。
父亲和我走在大路连着小道的乡间路上。

月夜下的夏日乡村，
朦胧、燥热、宁静，
偶有乌雀的啼叫，
更增添了飘忽不定的神秘。

一路上只有父亲和我，
还有独轮车的嘎吱嘎吱声。
我坐在独轮车上，
望向天空的月亮，
那夜的月未满圆，
不亮也不暗。
月亮紧紧地跟着我们，
缓缓地移动着，
偶尔还躲进云团中
跟我们捉迷藏似的。

我觉得时间很慢很慢，
只有父亲间隔换肩时的微幅颤振，
提醒我正在回家路上。
我不记得何时到家，
大概到家时，
我已经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
母亲抱我到床上睡觉，
直到第二天早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