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的砧板》

两个女儿把童年折成纸船时
砧板正用油渍记录婚龄
厨房的瓷砖缝长出霉斑
比任何情话更善于蔓延

他的账本吞下所有晴天
却让雨季在女儿瞳孔里泛滥
我们共用一把秤 称米称面
称不出话语的碎银值几钱

朋友圈的月亮始终缺着角
抖音的欢愉太烫手
我把自己叠进洗衣机滚筒
在脱水程序里练习沉默

而他正将傲慢擀成面团
撒上家长里短的葱花
烤箱叮一声烘脆体面——
“看呐 这个家靠我撑着”

女儿们的蜡笔在墙上画门
一扇通向奶奶未拆封的拥抱
一扇通向我的银行账户
余额比婚纱照笑得更苍白

今夜又是账目与鼾声齐飞
我拆下肋骨当柴薪
烧开一壶无人饮的茶
水汽爬上窗 替我们哭出形状

当星辰坠落成女儿的发卡
我忽然攥紧所有购物小票
在收银机打印出的黎明里
攥出一把带血的找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