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从史书里漫出来
轻轻拂过汉江的堤岸
把远山叠成的黛色褶皱
浸成宣纸上晕开的墨
就像当年诸葛孔明案头
没写完的《出师表》
残留着半阙潮湿的青黛

远处天汉楼的飞檐挑着雾
把两汉的月光都泡软了
檐角铜铃羞涩地捂着唇
怕惊碎了雨里悬着的
那些关于刘邦的传说
而尤曼吉的摩天轮
正缓缓转着雾霭
每一格座舱都像是
盛着一小片三国的云
在雨里轻轻摇晃

江对岸的高楼突然换了模样
褪尽钢筋水泥的冷硬
披上一身烟织的轻纱
像楼兰女子从《汉书》里走出来
半掩着面容
睫毛上沾着的雨珠
是张骞凿空西域时
带回来的星子
每一扇亮着的窗
都像史书里没合紧的页
藏着欲说还休的过往

难道是造物主偏爱这方水土
才用雨丝当笔
蘸着两汉的风、三国的雾
把汉江画成水墨
让远山的青、古楼的影、高楼的纱
都浸着千年的温软
连风走过都放轻了脚步
怕碰碎这满幅的柔
——毕竟这样的雨晨
连呼吸里都飘着
从两汉三国历史里漫来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