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仿若菩萨散落的绿松石项链,每个弯弧缀着雪峰的银珠
1.
午夜之雪为群山覆上素帛时,
青石板纹路似乎在薄薄的宣纸下呼吸。
邮局的绿门紧闭着,
炊烟从白房烟囱向上攀爬,
融入冰琉璃的裂隙。
2.
红披肩的两位姑娘是两枚跳荡的经幡,
笑声碎在转经筒巷弄,
唯青白二色能在此久居,
绛红僧衣只堪化作水墨里的淡彩。
3.
越野车碾过海拔4300米的垭口,
时间突然冻成檐角冰棱,
黑松林保持墨玉的缄默,
座座雪峰是千尊打坐的神佛。
4.
来古村蘑菇屋舍在冰舌边缘生长,
牦牛群挪动成移动的墨点,
快门前所有惊叹,
被零下十度冻成脆响。
5.
蓝冰的震颤从指尖溯向永恒,
薄荷绿、孔雀碧、钴蓝暗河,
在风蚀的宫殿残柱间,
阳光碎成冰洞倒悬的钻石。
6.
穿玫红羽绒服的姑娘划开雪褥,
酥油茶在保温杯传递年轮,
银发老者端坐冰蘑菇,
如冰川长出的石像。
7.
然乌湖忽然展露银镜时,
伯舒拉岭的雪冠正在梳妆,
水鸟翅尖揉碎云朵,
又任其复归圆满。
8.
康巴汉子的转经筒摇响银铃:
“雪山是父亲、冰川是母亲,
这湖便是他们最澄澈的孩子”
酥油香的汉语落进湖心。
9.
草甸露出淡绿绒毛,
野马甩动银色弧线,
青稞架上的霜雪与谷物编织几何学,
所有倒影都坠入双重世界。
10.
舀起一捧菩萨的甘露,
岩粉的微涩诉说万年淘洗,
经幡阵猎猎诵念六字真言,
少年额上的尘土与湖光达成和解。
11.
当玫瑰金涟漪点燃水下烛火,
3960米碑文照亮视网膜,
不是色彩,是宇宙澄澈之心,
在血脉绘制冰川地图。
12.
车灯里雪花舞成逆行的银河,
有些蓝已渗入旅人的血脉,
镌刻进旅人的骨骼:
每当人间喧嚣,
心湖自会泛起然乌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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