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秋霜漫过垄头时,总想起那道被犁铧反复抚摸的土埂 —— 父亲把脊梁弯成玉米的弧度,将岁月与牵挂,一同埋进了每道深皱的犁痕里。
秋风啃噬父亲的犁痕
霜,又把日子抽作瘦鞭
泥土,袒露嶙峋的脊梁
土粒拽着土粒踉跄 ——
在垄头打个旋,便淹过
父亲磨薄的草帽檐
他弓着背,像灌浆的玉米垂向大地
犁把在掌心烙下紫痕,指节沉得发僵
犁铧楔入板结,碎响,细若虫吟
那细响,恍若他俯身,为我挑指尖木刺
呵气成雾,漾开陈年的麦香
风,拽紧他沾泥的衣角
后腰那块倔蓝补丁,在风里,晃 ——
那是去年麦芒,被镰刀吻破的旧伤
如今贴着他的蹒跚,在田埂
风一扯衣角,便牵动骨缝的陈疼
我钉在村口槐下,影子与树影绞缠
看他将佝偻,摁进新翻的土浪
犁沟一道叠一道,在风里蜿蜒成五线谱
每道沟垄的深处,都嵌着我小小的足迹 ——
他扶稳木犁,吆喝声绕埂:
“崽,慢些踩风!”
风扯散那声吆喝,我抿紧唇,噙住呼喊
怕一声轻唤,便撞响土里喑哑的钟
注释:
“呵气成雾,漾开陈年的麦香”:此处 “麦香” 既是对童年乡村生活的嗅觉记忆(麦收时节的田野气息),也暗合父亲劳作的底色 。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