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绵绵的路口
行人寥寥
卷帘门紧闭的墙角外
世界被劈成两半
一半浸润着阴冷
门内，关着另一个天堂
 
中年男子倚在墙角
眼巴巴举起青芒，问每个路人
“买点芒果吗？
自家的，刚摘的，无公害”
行人冷漠的摆摆手
青芒偏大，整整齐齐
堆叠成无言的俄罗斯方块
用冰冷宣告：今日生意，尚未开张
 
男人趁着无人路过的间隙
扒拉两口不锈钢碗里的饭菜
那该是冷透了吧
从他嘴角掉落的空心菜
泛着深褐色
那该是昨天的剩菜吧
 
有行人路过
男人来不及擦净嘴角的饭粒
又举起青芒，重复那句
“买芒果吗？”
路人摇头
他憨笑着放回青芒
继续扒拉碗中残食
 
终于有路人驻足
买了两个
“3块一斤，这儿5斤多，算整5斤，15块”
男人踉跄着站起
把青芒装进袋子递给顾客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他的模样
中年，带着憨憨的笑
左腿残缺，站立时吃力的寻找平衡
 
一个踉跄，他再度摔倒
不锈钢碗被坐翻
饭菜撒落一地
顾客连忙扶起他的无力感
他却反复笑着摆手
“没事，没事
我是残疾，又不是残废
我能行，我能行……”
一连串自励的话语里
生活的艰辛，早被刻成脸上的皱纹
 
他说，选在这里摆路边摊
是因集市摊位太贵
别处，又要被城管驱赶
“家里是山地
一家子的生计，全靠这芒果
卖给商贩，要少赚一半的钱
在这里，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顾客扶他坐下
看他满身泥巴
褪色不合身的体桖衫
那是大地，吻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