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的泥土在春草下翻身 
你数算露珠，掌心托起未淬火的浑仪——
“浩浩阳春发，杨柳何依依” 
骊山的雾霭里，百鸟衔来《灵宪 》的胎衣 

朱雀阙的阴影蚕食晷针
地动仪八龙衔珠，喉间含住大地的颤音 
宦官的衣袍裹紧漏壶，你拆解齿轮
以《应间 》铸剑“与世殊技，固孤是求！” 

太山崩于奏牍，梁父的裂痕割开州郡 
美人赠你金错刀
你报以星斗的残烬——
“路远莫致倚逍遥”，案头墨迹结出冰凌 
三寸簧舌抵住倾颓的城，虎啸成齑粉 

当候风鸟啄破《髑髅赋 》的茧 
蓑衣抖落浑天仪锈蚀的铜绿
你卧进《归田赋 》的韵脚，听麦浪翻涌
“仰飞纤缴，俯钓长流——悬渊沉之少鲻！” 

六十二载的簧片仍在青铜腹中振鸣 
后世从地动仪的余震里打捞你的名姓
某颗小行星途经南阳，忽然亮如泪滴 
“欲往从之……”，宇宙回响着未落的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