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锅盖揭开的刹那
白汽爬上睫毛
两种梦境同时从炕角起身

瓦盆里睡着麦子的初乳
九月的鼻尖一动
十月的舌尖就泛起波纹

两种醒转相互缠绕
在土炕边缘弥漫成河
温热穿透麻布帐幔

瓷勺碰触陶瓮的轻响
惊动了房梁悬挂的晨光
姐妹的眸中有云在飘

甜味在空气里游动
像一群透明的鱼
穿过木格窗棂的间隙

母亲的手背闪着釉光
草编的圆盖还在旋转
落下细碎的金色纤维

两种呼吸同时变得潮湿
甜醅子在盆中低语
唤醒了瓷碗深处的月光

白汽绘出无形的枝蔓
连接着两个初醒的魂魄
甜味沉入肺叶底部

九月数着盆中绽开的麦粒
十月望着屋顶晃动的光斑
母亲的笑纹渐渐融化

忽然有鸟鸣穿过雾气
甜醅子的湖泊中央
升起两个渐渐清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