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枕在光滑的鹅卵石河床上
而白云又枕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迷人的绿藻顺水流缓缓地漂
远处的小洲上立着
一只折了翅的白鹭
风问她
为何独立于此
她轻抚水面笑而不语
花问她
为何远离族群
她没有回答
转过身
走出了冰冷的晨雾

折了翅的白鹭啊
捕食饮水
好似一切未曾历经
不过
再难掠过湖面
再难无束飞行
谁也不知道她为何孤独在此
去年冬雪未曾将你埋葬
今年秋风也未将你摧残
雪白的生灵啊
是谁将你羽翼折断

皓月渐当空
明月在水中望着你说
我明白
我明白
你曾与族群飞向那远方
温暖的远方啊
水草鲜美
阳光和煦
它们教你飞在最前
—誉你是最强壮的
你便带着它们穿过云霏
它们在你身后高歌
你便在狂风中低吟
无人听见的悠扬旋律
后来
你折断了翅膀
它们教你不必哀嚎
众人永远伴你左右
你心里感动
即便不能飞行的你已经一无所有
至少你我不离不弃
翌日清晨
在朝霞中
她不再一无所有
她的眸中有了孤独与抛弃
折了翅的白鹭啊
你甜美的笑着
不是的
不是的
它们终将归来
带着新春的暖风

日升月又落
阳光拥住你道
我明白
我明白
世人皆赞颂你的品德
诗人将你描入诗词
旅客将你写入文章
善良美丽的飞鸟啊
人们多爱你高雅的灵魂
它们要拔下你的白羽
你便无私地将其赠予
它们要割下你的血肉
你便坚强地等待
然后痛苦地向云端飞去
你未曾读过你如何掠过人们的文字
却先感受到人们的猎弹如何掠过你的羽翼
雪白的生灵啊
你悠悠地唱着
不是的
不是的
人们始终爱我
就像他们的诗篇永恒

冰湖枕着光滑的鹅卵石河床
冬雪也枕着寒冷的冰湖
刺骨的北风锤击着枯木
远处的雪堆里卧着
一只折了翅的白鹭
风问她同伴何时还
她笑而不语
雪问你又有哪位诗人吟你入诗
你在雪中永恒的笑着
亦永恒的沉默着
               ——邹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