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旧约（1），烟屿新愁，空翠千顷。
越溪纱冷，漫浣玉人纤影。
鸱夷舟（2）横云水外，馆娃宫（3）锁烟波暝。
问西风，有几多遗恨，吹寒青镜（4）？

忆曾伴、金戈载槊，雪浪翻旗，吴岫俱震。
霸业消沉，唯见鹭鸥盟定。
范公堤（5）下芦荻老（6），伍胥涛（7）外菱歌静。
最堪怜，是当年，捧心颦（8）处，月明犹认。


注释：
1、五湖旧约——典出唐陆广微《吴地记》载： “西施亡吴国后，复归范蠡，同泛五湖而去”；“旧约”暗藏反讽，史未明载范、西间确有盟约，乃后人寄愿，清赵翼《陔余丛考》言“岂非色荒伎俩，讹传佳话耶？”
2、鸱夷舟——范蠡功成身退后化名“鸱夷子皮”，携西施泛舟太湖典故，见《史记·货殖列传》。
3、馆娃宫——吴王夫差为西施所建宫殿，遗址在今苏州灵岩山。
4、青镜——化用李贺《示弟》“病骨犹能在，人间底事无？一泓秋水照人寒”句意，喻太湖如镜照见历史。
5、范公堤——双关范仲淹修筑的范公堤与范蠡之姓，时空叠合。
6、芦荻老——见宋· 张炎《八声甘州·记玉关踏雪事清游》“折芦花赠远，零落一身秋”，旨在渲染世事沧桑物是人非之苍茫词境。
7、伍胥涛——传说伍子胥含冤死后化为钱塘潮神，太湖涛声亦暗含其恨。
8、捧心颦——《庄子·天运》载西施病心而颦、东施效颦典故，此处反用其意，将千年传说凝固为永恒意象。